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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6th Jun 2012 | 一般 | (2 Reads)
我家搬離老屋已然十多年了。 一日,母親執意要回老屋看看,順便祭拜下老祖。我陪同母親,回到了闊別多年的老屋。 那日下了點小雨,我的腳緩緩地行著,腳下粗糙卻又長著苔蘚的石板冰涼的很,似乎要透過鞋幫冰冷著我的血液,我的腳竟如灌了鉛般止住不動了,眼前的一切,太突出我的想像了。眼前的老屋在空置了十幾年後,竟破敗荒蕪成這景象,淪落到要與荒草野林為伴、孤風獨雨為伍的境地,這實在讓我的心有點沉重。 老屋臨近溪邊,是一座用土牆草草堆砌起的低矮瓦房。可時至今日,經久地風吹日曬,歲月的侵蝕已使得院裡南邊的一版土牆塌了一大半,在其上衍生了無數生命,早已看不清原來的面貌,只看得野生的不知名的花草任意恣肆地瘋長。我的手輕輕地撫摸著,這稍微凸起又凹下去的土牆,這簡直就是一紙溝壑縱橫的地形圖啊,內心有說不出的滄桑。門檻上、台階上、磚與磚的縫隙之間,繁茂的雜草欣欣向榮。只要有縫的地方,就是彰顯他們生命力頑強的時候。樑上的瓦片上也有枯死了的獨行俠,陽光是掙到了,卻渴死了自己。屋角的幾片碎瓦在那搖搖欲墜,只要你聲音大點,或是不知意的把手碰碰梁邊,就會嘩啦嘩啦地掉下來。老屋啊,你終究還是逃不過歲月的腳步。 望著眼前陌生卻又曾經熟悉的一草一木,母親和我都歎息歲月的變遷。這還是十多年時時縈繞在我心頭的老屋麼?這還是承載了我童年時夢的老屋麼?不,我記憶中的老屋不是這樣的,它陪伴我走過了我的童年。它雖然不大,卻承載了我們一家的悲歡喜怒。 記得我們家兄弟三,大哥老早輟學出去外面闖世界了,家裡只剩二哥和我。兒時的我,老愛屁顛屁顛地跟在二哥後邊。二哥不熱衷於學習,對糊風箏卻有一把。在秋收後空曠的田野上,放著二哥自製的風箏,我拿著線筒,看著風箏在線的一伸一縮的牽引下逐漸升高。二哥雙手作枕躺在草叢裡,微瞇著眼,心裡有說不出的滿足。有時,在風箏升到只看到一點時,二哥突然扯過我手裡的線筒,將線斷掉,我那時還感到詫異二哥為什麼這樣做時,只眼睜睜地看著風箏在自己視線裡消失時,心中有說不出的失落與彷徨。二哥拍拍我的背,說道:“它有它的歸宿,它的命運不應操縱在我們的手裡。”見我漲紅了臉,無奈地又說了句“明天我再給你做只。”我才似懂非懂地點下頭。 屋前有一條小溪,炎夏一到,這兒就成了我們的樂園。而母親是不允許我們哥倆去玩的,怕出事。雖然三令五申,但終是抵不過夏日的炎熱,我們偷偷到河裡去暢遊,捉著魚蝦,打著水仗。到傍晚時分才回家,母親見我倆褲管上還沾著塘泥的污跡,立刻就明白了啥回事。隨手拿起籐條,撩起我們的褲腳就打,只打了我們哭得沙啞了才停手。只是雖然如此,我倆還是時不時的偷偷去,只不過這幾次學精明了,沒讓老媽抓到啥痕跡,讓我們私底下開心了好久。 除了游泳,我們還去別人田地裡偷刨蕃薯,用來烤著吃。夏日的中午,太陽光毒得很,把大地弄得猶如一座蒸籠,讓人喘不過氣來。趁著別人去歇閒的時候,我們光著膀子,躡手躡腳的走近蕃薯地。二哥熟練的刨開松塌的土層,將蕃薯一個個丟出來,我拿著個水皮袋,將二哥丟來的一股腦撿進袋子裡。不過一會兒,就裝了一大袋,抹抹臉上的汗水,一溜煙跑了。待到下午時,我們在屋後空地上挖了一個大坑,用削平了的樹枝架在其中,把蕃薯放在樹枝上,用磚頭圍在其旁,在樹枝下塞一把枯草點燃,不時地放柴火,翻蕃薯。待到蕃薯燒好了,拿著似塊炭的它雙手一掰,就像兩塊碳石裡包含著黃中透紅的寶石,拿著燙手。在屋後偷吃這美味,實在是享受極了。炎炎的烈日被屋子遮了,前邊又有一片竹林,徐徐的涼風透過竹林襲來,沙沙的響,愜意極了。在我們看來,這實在是個風水寶地。 每年三月至四月的這段日子,院裡的唯一一顆木棉樹上掛滿了木棉花。院裡地上落滿了被風打落的木棉花,遠遠望去,火紅的一片,煞是壯觀。不過這也給我們的打掃增加了難度,當我們有什麼行差踏錯時,母親常常笑嘻嘻地把這份美差交給我們兩個。打掃著滿地的木棉花時,總是借口去偷懶,母親見地上絲毫不減,便責罵我們。”掃完了啊,可能又是剛落的吧。”我們假裝不知。母親哪裡不知,便責令我們今天完成。我們只得老老實實的去掃了,掃了一會兒,忽見一顆木棉花對著我迎頭擊來,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,當然不肯示弱,又回敬了二哥一個,就這樣,禮尚往來,打起了別有趣味的“花仗”,只是又免不了母親的一頓挨罵…… 窗戶吱呀起來,一陣風吹過,我不禁打了個寒噤。歎了口氣:逝去的一切都已不復返,卻只能在夜深人靜處獨自回憶這美好的一切。忽然聽見母親叫我,我抬頭望見,母親正在院裡除著草,定了定神,邁開步子向她走去……